林去芜穿进修仙界，冻得在雪地里劈柴。

有人路过，问他冷不冷。
他说不冷，把别人递来的氅衣叠好放回石头上，拎着斧头走了。

后来那人成了他师尊。

师尊说：“跟我修行吧。”
林去芜说：“不必。”

师尊隔天送来一把剑。
林去芜当晚把寻到的三株灵草、收藏的两块矿石、买到的一件护甲，整整齐齐放在师尊门口。

师尊问他：“这是为何？”
林去芜说：“还你。”

师尊想摸摸他头，伸出手又垂下，转而把东西好好收拢，放回林去芜怀里。
“不急。”

林去芜没有拉扯，捧着东西走了。
第二天路过师尊洞府时，脚步慢了半拍。

再后来，越来越多的人想靠近他。
给他炼粹灵丹的师兄，被推开数次还来的师弟，说“我煮多了”就放下汤碗走人的长老。

他们都说：“你不用还。”

林去芜又一次愣住了。

他攥着那碗温热的汤，站了很久。
久到汤已凉透，他还站在原地。

他不知道为什么不用还。
他只知道，从前有人对他好，他第一反应是“跑”。
这一次，他没有跑。

他只是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

有人说林去芜天生薄情，捂不热。
有人说他孤僻古怪，不值得。

只有师尊说：
“他不是薄情。”
“他是没学过。”
“没学过怎么接住别人给的好意。没学过怎么开口要。没学过，这世上有人给他东西，是不用还的。”

于是他开始教他。

教他冷了就说冷。
教他想要就伸手。
教他被人抱住的时候，不用先想怎么推开。

“你可以慢慢学，”师尊说，“学多久都好。”
“师尊一直在。”

林去芜不说话。
但他的手，第一次没有攥紧衣角。

林去芜小心翼翼地，试探地，把手伸了出去。

师尊轻轻将他手合拢在掌心。

好、好暖。

＊

这世上的爱大多有价，但有人把全部身家堆在你身边，触手可及，不要你还。

本该永远学不会的人，被人用满到溢出的爱包裹了。

溢出到，他也有了爱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