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面时，不过五岁的程未晞被母亲带着投奔年少挚友。那时倔强的她被母亲摁着脑袋，也不愿对躲在大人身后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叫一声姐姐。

只是孩童的力气终究抵不过大人，她红着眼，不情不愿、咬牙切齿地从齿逢里挤出“姐姐”二字。

谁知那躲在姨母身后的女孩竟因那一声姐姐放下防备，在她充满敌意的眼神下牵起程未晞的手指，拉着她来到院子分享自己的画本。

四方的檐角将广阔的天空圈成小小的世界，两个许久未见的好友怀着满腔的心事，欣慰地看向肩并着肩的孩子。

后来家国动荡，外部势力入侵，母亲的事业惨遭暴露，为避是非，姨母将程未晞远送国外，远离纷争。

再见面时，程未晞自航空委员会调任至情报科，自视资质甚高的她一上任，科室便接到一份紧急密电，情报科科长沈疏桐以六秒的优势率先解开密电。

程未晞不甘地扔下铅笔，脸上满是不服。

下一秒，在沈疏桐向她投来目光之时，程未晞又十分熟练地换上一个灿烂的笑容，上前勾搭着沈疏桐的胳膊:“姐姐，好久不见。”

不料沈疏桐却是抽开手，一脸冷漠道:“工作场合，请称呼职称。”

——

沈疏桐向来冷漠疏远，如今许久未见，更是不近人情。程未晞便是绞尽脑汁，也找不回曾经那个主动牵起她的姐姐。直至一次秘密任务，她作为双面间谍假死，躲至暗处她才看清那位不近人情的情报科科长对她究竟是何等情意。

待任务完成，程未晞同战友凯旋，看着沈疏桐不时脱口而出的酸言酸语，看着她患得患失的模样，程未晞将她逼到墙角，在昏暗的灯光下贴着鼻子问:“科长，得知我的死讯的时候，你是担心情报多一些，还是担心我多一些？”

沈疏桐的目光躲闪，连带着声线也飘忽不定。

“独处的时候——不必叫职称。”

程未晞却是个记仇的人，在那些静谧缱绻的夜晚，她抵着沈疏桐的手掌，贴在她的耳边轻声问:“科长，这个时候怎么还眉头紧蹙的，难道——不舒服？”

回答她的，只有耳边急促压抑的喘息以及肩头一个猝不及防的咬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