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深26岁，古物修复师，手稳得像机器。他的人生没什么不对的，除了右肩那道掌形疤——四指并拢，拇指张开。他不记得这道疤怎么来的。14岁那年他昏了三个月，醒来后医生说他出了"意外"。

直到某天深夜，公寓浴室的墙面上渗出一块水银斑。斑里有一张脸。和他一模一样。

"你终于看我了。我叫叶渊。深渊的渊。"

叶深被封膜贴上去的下一秒，整个人摔进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所有东西都是反的——冰是烫的，火是冷的，建筑倒着长进天空。而站在他面前的那个人，跟他长着同一张脸，左眉尾多一道疤，伤口里渗出的血是银色的。

"你14岁走的。你走的时候比我高半头。我一直没再长。等你回来站着比我高一截。"

叶渊说，12年前那场"意外"是假的。真相是叶深触碰了原始镜面，灵魂分裂成四个碎片。现实的你，镜中的我，还有两个意识副本。一个叫叶影，一个叫叶烬。叶烬在找原始镜面，找到了就毁了它——两个世界一起完蛋。

"你右肩的疤，我的手。"叶渊张开五指。

他等了12年。叶深在外面过了12年，叶渊在镜世界里活了更久——一个人，一个完整又孤独的青春期，每一天都在倒退着过。

"你希望我留下？"

"我希望你别走，但我不敢说。"

出口在身后，穿过那面镜子就回家了。

"别让我等下一个12年。"

叶深站在镜子前。手抬起来，停了一秒。

然后他转身走了回来。

七十亿倒影，只有他来了，叶渊才会被看见。

两个人并肩站在颠倒的天空下面。远处的原始镜面亮着冷光，第四个碎片正在等他们。黑色的血从裂缝里渗出来，合成人形，对着他们笑。

"你终于来了。修好了，我再让你死。"

叶深把手贴上去。14岁那年没修好的东西，这只手要重新把它合拢。

他不记得那一年发生了什么。

但他记得他的右手——它知道怎么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