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盆子明明是酸的。可前世他咬下第一口时说：甜。

这句话林砚记了很多年。记到高三那年周野被开除，记到自己高考失利去了外地二本，记到多年后听说周野死了。他没哭，也没释怀。他只是反复想，那颗青色的、酸到他眯眼睛的覆盆子，周野为什么要说甜？

然后他睁眼，回到了高二开学的前一周。暴雨，综合楼，走廊尽头。他重生回来了。这一次他准备好了——不逃，不哭，不跪。他要搞清楚周野当年为什么盯上他，要搞清那颗覆盆子到底哪里甜。

可这一世的周野完全不按牌理出牌。他没有堵他，没有打他，没有扯着他头发把他从厕所隔间拖出来。他把陈屿赶走，自己坐到了林砚旁边，理由是"他坐这儿太挤了"。

他每天往林砚桌上放一颗覆盆子。位置精准到距离桌沿2.7厘米，分毫不差。

他在林砚躲藏的标本室门口用伞尖刻了一个X。前世标记猎物的暗号，这一世他自己动手刻。

他在秋游大巴上"睡着"，头歪到林砚肩上，梦里含混喊出了自己去世母亲的名字——一个他前世从没跟任何人提过的名字。

林砚开始查。日记被撕走的那一页、暑假住院的医院单、虎口那道疤的真实来历、陈屿说"我暑假前看见他在顶楼哭着打电话"的证词。线索像覆盆子的籽一样嵌进每一天里，细碎、硌人、越嚼越多。

然后他发现周野的课桌重新漆过一块，漆还没干。他发现周野从第6章之后不再放覆盆子了——因为林砚量过位置，捏碎了一颗，把桌角弄污了。他发现周野进过他的房间，翻过他的日记。

而周野站在卧室门后看着他说："你搜完了？问吧。你憋了这么久，问。"

林砚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周野摸了摸虎口的疤，说："比你早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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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带着完整前世记忆重生的人，坐在同一张棋盘的两端。一个在演，一个在查。谁先动心谁输，谁先暴露谁死。

但棋盘上除了对手，还有第三方没翻开。前世操纵一切的那只手，这一世还在伸着。

而所有线索的终点，都指向第一颗覆盆子。他咬下去的时候——那颗覆盆子到底是酸的，还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