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时节，草长莺飞，拂堤杨柳醉春烟，京城淅淅沥沥下了场雨，周遭安静的仿若能听见银针似的雨丝落地的声音。

朝宗桥被四五个玄色补服的官员围住，路过的人只能远远望上一眼，桥上一顶蓝轿，随从人并不多。

“大人……”

说话这人贴着轿子，四方国字脸，颇有风霜之色，看起来很是忠厚可靠。

那轿帘里伸出只手，朝他摆摆。

他立刻噤声。

轿子旁的另一个人越发恭敬起来，低眉垂首，连大气都不敢出。

里面的人轻咳一声。

立刻有仆从上前，给他拨开帘幕，轿干压下。

那人阔步走出，一袭青色便衣，眼如寒玉、姿容胜雪，端得是爽朗清举。

轿子旁的人见他出来，愣了片刻，还没开口，那人就冷哼一声。

“好大的胆子，我的路也敢拦。”

他言语甚轻，似在嘲弄。

轿子旁的人赶紧上前作揖，“裴大人，多有得罪。”

他又上前一步，对着这清俊少年头也不敢抬，“周大人要见您。”

这位姓裴的大人面不改色，回得很快，“不见。”

那人又做小伏低，言语都不敢重半分，“周大人说知道您不肯去见他，他要我务必把此物带给您。”

一方有些陈旧了的蜀绣帕子。

里面斜斜露出一根旧的梨花镀金钗簪，梨花一枝春带雨，缀着细细的金链，就如同江南四季的雾气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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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他，是在晚春的时节，院子里的丁香花开的热烈，香味绕着低低的窗沿攀爬，她有心事，半夜被这花香惊醒。

窗外人影绰约，只能听见刻意压低的交谈声，满园月凉如水，她蹑手蹑脚走出去，只能堪堪躲在丁香花影下。

晚风拂动，花叶摇曳，摩擦她的衣角。

他过于敏锐，立刻回头。

“大人？”一同的人随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院里太暗，目光所及处，是月光下的花影踵踵。

他沉默半晌，“无事，你继续说。”

……

四更天时，他独自走到花影尽处，发现一支匆匆遗落的金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