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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一个人，希望他过得好。仅此，而已。”


写完《小城》系列的最后一本书，苏杳接受记者采访。
那天，记者问她创作此系列书籍的灵感来源。


不知怎的，她突然没说官方话。


她凝着采访室外稀疏的雨幕，坦诚道，“这个系列的作品灵感都源于一个男生。”


“有段时间我睡眠质量差，整夜睡不着。拿起笔，想起的就是他高中时候的样子。
其实在那之前，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也没有梦到他……
至于《小城》。
小城是他在十七岁的一个普通的周一描述给他的朋友他眼中的世外桃源的模样。”


记者凝视着书籍里和主角有关的描写，生出无数好奇，望着眼前聚光灯下杏眼微垂的少女，挑了个最直接的问题试探:“那您要不要或者您这算不算告——”白。


“不算，”苏杳笑了笑，知道记者要说什么。她选择打断且纠正他，于是她说，“当我写一个人，是在和他告别。”
「所以—— 是告别，不是告白。」


「当我写一个人，是在和他告别」
「而那本书的主角是他」


★

那天的最后，采访结束，苏杳在采访室外的长廊上猝不及防的撞上一个人。


那人穿黑色大衣，正用一双好看的瞳色极深的眼睛望着她。


苏杳和他对视。


他嗓音暗哑。


他先说:“抱歉。”
然后问，“我是不是来得有些迟。”


★


「我有时候也想我喜欢他什么呢？难过大于快乐的时候，我总觉得不值。」


「当我觉得一个人特别，就总是爱把他的脸在我心里模糊化。
模糊化又具体化又模糊化。
时间久到我都想不起这张脸了，也不提起这个人。
却还是觉得他特别。」


「为他跑了很多城市。说是为他，其实为自己。」



「梦到他恋爱，被窒息感吞噬。」



「希望他幸福，别坎坷，也别难过。」


「又一年过去了，我好像还是很喜欢一个男孩子。
新的一年，希望不了。」


故事的开头是遥远的他，故事的结尾是苏杳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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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江一屿协议结婚前，林宿宛见过他两次。


第一次在高考结束的那个夜晚，林宿宛第一百七十三次被母亲爽约。
站在雨中等公交时，江一屿拿着一束雪绒花从她面前经过。



少年穿黑色冲锋衣，戴黑色棒球帽，帽檐遮盖不住的那双清透的带着雾气的眼睛若有似无地从她身上掠过。



公交即将来临，被淋了一身雨水的少年忽而折回，到她面前。
“花要吗？”少年并没和她对视，看着她的发顶用随意干净的声音些许唐突地问她。



-

林宿宛第二次见江一屿是在公寓楼下的咖啡厅。
江一屿是父亲给她找的联姻对象。


看完婚前协议，林宿宛抬眸，猝不及防对上一双冷淡幽沉又莫名带着自嘲的桃花眼。


“……”林宿宛一时不知如何开口，毕竟当年，她占过他很大的便宜。
她用三十五块七从他手中买到一束稀有昂贵的花材。


林宿宛不确定面前的男人是否记得当初的一面之缘，选择暂时装傻。


须臾沉寂，装傻的女孩被饶有兴致的男人拖回七年前。


男人压着声，嗓音倦懒，林宿宛听见他同自己翻旧账，低淡道：“还欠我十六块三的买花钱，怎么？是不准备还了？”


林宿宛：“……”
记性这么好是准备申请吉尼斯最佳记忆力吗。


-

婚后第二年的春天，林宿宛准备按照原计划和江一屿领离婚证。


领证前一晚，林宿宛去参加朋友的生日宴。
她给对方准备了还算隆重的礼物感谢他这些年的关照。
在过去的近十年，她收到过这位朋友邮寄给她的很多把雨伞。


朋友愣了一下，随即道：“江一屿还没告诉你吗？伞不是我寄的。”
见林宿宛眸光疑惑，朋友解释：“因为你不记得他了，他只能用我的名义做这件事。”


那晚的最后，林宿宛在餐厅门口撞上江一屿。
男人安静站着，轮廓分明精致冷峻的脸一半氤氲在雨中，另一半隐没在光里。


沉寂须臾，林宿宛走到他面前，把他手中没打开的雨伞接过来。


“林宿宛。”

“嗯？”

“下雨天民政局不开门。”
男人若有其事道：“明天还会有雨。”

“……”


见女孩沉默，江一屿收起自己的插科打诨，他喉结轻轻滑动，望着女孩的黑眸沉了又沉。


又是须臾安静，林宿宛手中的雨伞被男人拿回，她看到他把伞撑开遮在她头顶，为她挡住风雨。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望着她，叹了口气，跟她说：“你别淋雨。”


朋友不久前说过的话在林宿宛耳边回荡：“你不喜欢雨天，常常丢伞，你准备到雨季多的城市读大学。或许只要伞足够多，就不会再被淋到。”


那你呢？
林宿宛看着把伞遮在她的上方自己却浑身湿漉的男人，想说：“明明最不喜欢下雨的是你。”


-


林宿宛：「我忘掉了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


江一屿：「表白那晚，她用陌生的目光望着我，跟我说：“我认识你吗？”」

「“我认识你吗”原来只是字面上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