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上一世被一箭穿心，锁魂骨链折磨了快上百年的魔头蔺岸重生时，睁眼的第一件事——
就是找了快两个月的死对头。


万事如意须得斩草除根。
蔺岸为了完成上一世半路被正道截胡的事业，决定先下手为强，把这所谓的正道之光在摇篮里给掐死。


于是在这两个月整的最后一天，蔺岸终于在无季城的犄角旮旯里找到了自己的死对头——纪澄。
上一世那风光霁月得道成仙的天之骄子，如今却不是冷血无情的疯子模样，毫无半点无情道剑修的样子。
因为他还是个半大的少年，屁大点的小孩连保暖的衣衫都破烂不堪，仅仅挡住脚踝。
在四季飘雪，寒冻如窖的无季城里，百年后所谓的谪仙，正蜷缩着紫青冻烂的脚，抱着自己埋在覆满白雪的草席里。


蔺岸站在巷子外，顿住了脚，他摩拳擦掌发热的手逐渐在透不过光的巷子里冷下去，冷眼看着将死的少年许久，继而转过了身。
“不掐死他，他也活不过今日了。”


可他将将抬腿，衣摆便被拽住。


蔺岸回头，看见缩小版的纪澄唇白无色，神色茫然，抓住他的衣摆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用尽了力气，声如蚊呐，喑哑稚嫩：
“别走。”


蔺岸这一脚没抬起来，没有走出去，便往后的一辈子，两辈子，甚至生生世世，都没能再抬起那一脚，再走出去。


*


众人皆道纯元宫的大弟子纪澄出身无季城，从小风光霁月，称得上是当代最为出色有望成仙的天才。


可谁也不知道，在成为风光霁月的天才之前，纪澄都经历过什么。
五百年前，由于纪家在京城的靠山倒塌，所以无季城中无数新贵攀附的纪家一夕之间便树倒猢狲散。
而无忧无虑，每日晃着脚在走廊吹风看书的少爷，也一夜之间从天之骄子沦落为罪臣之子。


为了活命，纪澄不知道在那几年里都做了什么。
在他快死的那一天，他拽住了一个人的衣摆，那个人模样到底如何，他怎么也记不清了。


直到后来他跟着师父讨伐魔修之首时，见到了那所谓的魔头，那人墨发黑的扎眼，脸上除了黑黢黢的双眼便是唇角溢出的殷红献血。
他慵懒又漠然的抬手擦过唇边的血，扬唇笑起，骂他师父：“你个老匹夫，领着千军万马的欺负本尊。”


他瞬间就记起了在无季城给他传功，喂他吃喝的人，也想起了那张脸。
然后，他抓住了那个人。
亲自用锁魂骨链，栓住了那个人，囚在了纯阳宫地牢里。


他修了快五百年的无情剑道，却在见到那个人的一瞬间，破了道。


然而在发现那人死在地牢的那一晚上，他又在五百年前睁开了眼。
然后抓住了本该救他，却转身而去的那个人的衣摆。
“别走。”
他哑着嗓子，红着眼，恳求他。


自割腿肉，为了自己爽
养成嘿嘿
攻受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不管，魔头必需是受。


2023.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