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座山，山里有个庙，庙里有个小和尚。


小和尚惠然自幼被遗弃在山下，是寺里的老和尚将他捡到山上养大。晨钟暮鼓里熏陶出一个少年老成，无欲无求的小和尚。




一日，惠然去山下砍柴，归来时去半山腰的道观讨水喝，谁知竟迎面撞上了一个少女，确切的说是一个女道士。她怀里抱着一捧颜色绚丽的花束，花瓣撒到惠然一尘不染的僧袍上。


惠然连忙低头说：“对不住。”

可少女却扬着一张俏丽又明媚的脸，拦住了他的去路，盯着他道：“小师父，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俊俏？”


惠然只觉得面红耳赤，师傅说若是禅心坚定，无论别人说出怎样冒犯的话，都能岿然不动，可见自己的禅心还是不够坚定。

他如何想得到，这一天竟然是他禅心崩塌的开始。

她说她叫桓瑛，真奇怪，为什么她的名字听起来都是五颜六色的。


女道士没有道心，反而诱的小和尚失了佛心。四大皆空的小和尚学会了爱恨嗔痴，他们约好夜里一起逃到山下做一对寻常夫妻。

惠然满心欢喜的在山下等了一夜，没等来桓瑛，却等来了老和尚。

老和尚将他捉回寺里，给了他两条路，在佛前忏悔自己的过错，终身不再下山，或者受五十杖，滚下山去，永远不许再入空门。

惠然说，他想还俗。


当他拖着一身伤爬到山下时，正遇上河东裴氏嫁女，他眼睁睁看着身着喜服的桓媖执着一把团扇从他面前经过嫁给别人，她劝他留恋逝水，她自己却早悟兰因。


惠然入了俗世，寻得了家人，舍了法号的小和尚成了陈郡谢氏的长子，谢云枫。

他放下了佛珠和经文，拿起了刀剑和兵法。

在这乱世里，佛渡不了亿万生灵，但是拿着刀剑站在高处的人可以，他想做那个渡人之人。



城破之日，谢云枫在敌国都城的一个佛堂里又一次见到了桓瑛，彼时他是将军，她是战俘；他拿起了刀，她念上了经。


他用染血的剑挑起她的下巴，冷声道：“你六根不净，不配修佛，留在这里只会亵渎神灵。”
桓瑛垂眸，“那谢将军觉得我应该去何处？”
“去我府上。”
“谢将军别忘了，我已经是他人妇。”
“本将军已经将他杀了，算起来你如今，应是新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