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道,妖魔横行，没有灵力的凡人活得可怜，只能任其宰割，身陷水深火热。

鬼怪当世，神明已死。

人族别无他法，面对绝望的前途，他们开始热衷于造神。

奈何气运不佳，又急于求成，总是造出一些不伦不类的东西。

鹿青莲算是这些东西当中的翘楚。

……

年幼时在村子里，鹿青莲无父无母，那日饿得难受，溜到祭台上去偷了点东西吃。

“竟得上天赐食，此女必为天选之人，是为我族之望！”

鹿青莲：“？”

老天没送，是我偷的。

去你的天选之人。

后来，她发现当神女能一直有饭吃，就陪着他们演下去了。

只是作为一个结结实实的伪神，鹿青莲很有自知之明，她装神弄鬼，却从不出手招惹是非，只安享这平稳日子。

直到有一天，一个漂亮的少年伤痕累累，跑到祭台下，似乎是想吃一点祭品。

“吃吧。”

鹿青莲端坐在祭坛上，看着眼前这个可怜兮兮的人，仿佛见到了当日的自己：“别怕。”

“当我送你的。”

少年抬头，看向高台上的姑娘。

那一天，他见到了神明。

……

鹿青莲捡来的少年名唤褚浣。

因为一饭之恩，少年常侍奉在她左右，形影不离，日久年深，又变得越发灵力高强，方圆百里，再无人是他的对手。

二人就这样走出了小村子。

鹿青莲成为了天下的神。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路的魑魅魍魉都是褚浣摆平的，她不过就还只是个喜欢吃喝玩乐的俗人而已。

再后来，鹿青莲才终于慢慢明白……

原来她不是神。

褚浣才是神。

这么些年，是自己鱼目混珠，抢占了他的位置。

于是，三界大战之际，人族危亡之时，鹿青莲慨然高歌，从祭台上纵身而下，跃入无边火海，高喊一句，

“天下无道，以身殉道。”

就此殒命。

自此，鹿青莲总算是还上了褚浣的东西。

她在早已安排好的地方改头换面，重新生活，却发现自己活得并不舒心安逸。

因为她早已成为人族的神。

更成为了他的神。

他和世人，都在找她。

……

褚浣自小就背负着拯救人族的寓言，也承受着寓言招来的无数灾祸。

幼年流亡之时，他无处可归，随意找了一个庙宇栖身，遇见一个毫无灵力的少女，给了他毕生唯一的温暖与庇护。

后来，褚浣知道，鹿青莲顶替了自己的位置，在诓骗着世人。

但他却将这个谎圆得滴水不漏。

本以为能就此一生，她却将神龛上的位置还给了他。

可褚浣早已不想成神，只想做她的信徒。

上穷碧落，下尽黄泉，他要神死亦可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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