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翌第一次看到商教授，他发着高烧，受了重伤

　　那个人靠在墙角，苍白清俊的脸此刻是高烧烧出来的嫣红色，衣服杂乱，他紧紧按着左臂上不断渗出的血迹，紧锁着眉，目光微微涣散，不知道是疼得还是晕得。

　　梁翌背起他跑去了医院。

　　那人伤成这样了，还不忘气若游丝地道谢：“谢、谢谢……”

　　他很轻，连呼吸都很轻，温热的气流拍打在后颈上，有点痒。

　　把人放下来之后，梁翌对着空荡荡的手臂愣了很久。

　　*

　　第二次见他，是在模电课的课堂上。

　　同学们窃窃私语，说他是全学校最年轻的正教授。

　　天纵英才，青千回国，荣誉等身。

　　那人站在巨型阶梯教室的讲台上，不再狼狈，衣衫楚楚，高高在上，纤瘦、好看，又专注——唯一不变的是仍旧皱着眉。

　　他是我的老师。

　　梁涵盯着老师，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

　　梁涵成了模电课最积极的学生，总在课后缠着老师问弱智问题。

　　那位看似冷淡的商老师，每次只轻叹口气，耐心给他一遍遍讲。

　　梁涵一眨不眨盯着他的侧脸。

　　老师举起稿纸，在他头上轻轻一敲：“看题。”

　　梁涵：“嗯，看题。”

　　*

　　梁翌发狠打了人。

　　起因是听到人在背后嚼舌根：“那个商子晋，这个年纪评正高，家里有人吧。”

　　另一个人意有所指地笑起来：“说不定是人家自己有别的本事，那张脸，啧啧啧。”

　　几个人暧昧地哄笑起来。

　　梁翌再回过神来，自己的拳头已经落下去了，一下接一下，停不下来。

　　商老师冒雨赶到警局捞人，梁翌看着他被细雨润湿的发梢，因为紧张微微抿紧的唇——

　　他终于不得不发现，自己隐秘的、龌龊的、背德的愿望，全倾注在那一个瘦削的背影上

　　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