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被收养的第一年，被养父母带着回了趟老家。

　　老人说他不是生出来的小孩，算不得自家人，让他哪凉快哪待着去。顾青就去了村子里最凉快的地方。

　　那是村子当年浸猪笼的地方，不知道沉了多少痴男怨女，叫碧波潭。

　　顾青没当回事，捡了根木棍钓岸边的小鱼。

　　钓着钓着，他不经意地抬了下头。

　　——远处深水中，隐隐能看到一大片弯盘的躯体，像是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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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村子里下了大雨，雷声如牛哞。家里老人脸色难看，躲在房里念阿弥陀佛

　　第二天，村民说碧波潭边的烂泥上，全是一道一道的印子。看着是“走蛟”了，要往碧波潭里扔猪羊。

　　顾青只觉得这群人有病。村子边上的潭里长了那么大一条蛇，他们眼睛瞎了吗，这么多年都没发现？

　　但被收养的小孩没有发言权，顾青只能跟着父母一起参加“祭蛟”。

　　当天，他站在人群最后，百无聊赖地看着那群人又唱又跳，往潭里扔牲畜。

　　“——不是蛟。”

　　突然，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顾青回头，只见一个身形格外高大的男人站在那里，见他看来，冲他阴冷一笑。

　　“这潭里锁的是龙。”

　　“大概百年前吧，有个多管闲事的道士，砍掉了一条龙的四只爪子，又用九根镇魂钉将他钉在潭底，强令他保此地风调雨顺。”

　　“后来钉子越来越松，龙尾偶尔能甩上岸来。知道内情的老人怕被降罪，就定了这个‘祭蛟’的规矩。”

　　说完，他森森地盯住顾青，像是在等他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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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青：……

　　他就是刘奶奶说的，村口那个疯了二十年的傻子吧。

　　真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