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姜最十七岁，铁骨铮铮，一身犟骨头，虽然骄傲自负，但也因为天赋出名过一阵，后来身死更是扬名天下……身后名好坏不论了……


十年前，万符门因为掌门姜长明，遗失最厉害的符纸“众生符”，渐渐败落。她就在那时拜入万符门。得了姜长明的鼓励，励志成为天下第一符师！


只为将来封印残暴应龙尽一份最大的力，让万符门在宗门之争中，拥有一席之位。


可惜，她兢兢业业修行十年，直到死也没能画出众生符，与应龙一战力竭而亡，也只换了一个平局。
万符门因此一战，地位没争到，还彻底解散。


她的魂魄被应龙困于寒渊，在黑暗里游荡多年，她日日都在参悟符道。十年后她偶得机缘，意外附魂在一株木香花上，化身醒来，成了一个小花妖。


她这才发现，传闻中无人能至，寸草不生的寒渊，长满了木香花，灵力充沛。


她附身的这株，根系长在一尊半跪的男子白骨之上，环绕在他心脏之处。


男子一身白色锦袍尚存，内里却只余白骨。有上辈子的经验，她一眼便知，这男子用了禁术甘愿被侵蚀血肉，散尽修为，只想唤醒心上人……却不想被她占了先机！


姜最颇为愧疚，收集了山上灵力还了男子肉身。


不巧，男子竟是个十七八岁的清朗少年郎，还是她的死对头！剑道有名的天之骄子，得称第一剑——颂清辞！


寒渊月色冰凉，照在两人身上。


姜最看着少年明亮惊措的眸子，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好像占错位置了……”


少年眼尾泛红，眼中倏然多了一汪水色，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


姜最被盯得心慌。


上辈子她和颂清辞也算熟人，她觉得他这辈子根本就不可能喜欢谁！


只能怪她死得太早，错过太多，根本想不到有一天，他居然会为了心爱的女子动用禁术，还……会哭！
看他这张脸，用禁术也用得挺早。
他能喜欢一个人到这地步，比鱼在天上飞还稀奇啊！


但现在，明显不是打听八卦的时候。


姜最给他拢了拢衣服，僵硬地安慰他，“你别哭，没准她是被别人招去了呢？既然我占了她的位置，我陪你找就是！”


“不死不休！你知道我最守信用了！”


少年低声道：“骗子。”


姜最蹙眉，“我骗过你？”


少年一字一句控诉，“那天我等了一天一夜，你没来。”


姜最沉默了一会儿，怀疑他是故意的。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那天，我被应龙累死了，魂都不知道飘到哪里，我还怎么给你送饭？”


少年执着地看着她，“你答应我了。”


姜最无语，“上辈子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小气？”


“我们先出去，我请你……”她看了看自己身上，不像能掏出钱的模样，“你找个地方，我给你做可以吧？”


少年终于轻轻嗯了一声。


姜最觉得见了鬼了，上辈子他分明很讨厌她，每次她做什么他总要阴阳怪气几句。他最看不上的就是万符门的饭，更别提她做的。


果然，时间能改变很多事。
那就吃呗，难道还能吃死不成？


*

小剧场


第一次当妖，姜最觉得四肢不太好用，走了一天一里地都不到，万般无奈。


少年闷声背起她，一步步走出寒渊。


姜最多少有些惊讶，手放在他肩上，都不好用力，“颂清辞，你这样，我怕你喜欢的姑娘知道会不高兴。”
上辈子经验少，但有些道理她还是懂的。


少年手稳稳地托着她的膝弯，闷闷道：“她没不高兴。”


“……”


这让她怎么接。
姜最默了一会儿，“你现在好说话多了。等找到她，我会多帮你说好话的。”


少年抿唇，沉默了一会儿，认真道：“她……更相信自己。”


姜最：“……哦，这样。这点……和我还挺像的。”
他真是一点话茬都不给她留。


良久，她疲惫地睡着，不自觉枕在他肩头。


少年微微侧目看着她的眉眼，忍不住叹气，

“姜最……”

他微微蹙眉，眸光柔和得一塌糊涂，轻声道：

“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