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深站在山巅，望着一片苍苍茫茫的山林，听背后绿漆皮火车哐咚哐咚沿着蜿蜒铁道逐渐驶来，而后于他身体另一侧逐渐远去。
风拂过，林木之间一片死寂。
没有风吹，没有鸟鸣，更没有生命。
除却那一条无数次从他背后驶来，又从他背后远离而去的旧时厢式火车之外，时间于此地而言，没有丝毫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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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办公室，老蔡便远远把一沓材料砸过来，准确无误的在洛深怀里着陆：“看看你这就业意向，高考673的入学成绩，年年专业第一，就为了让你考出来往边防钻？”
老蔡拿起搪瓷茶缸喝了口茶，又嫌被茶烫了嘴，索性把茶缸一丢：“你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身份，就你这么个就业意向交上去——我敢交，他们边防部门敢接吗？！啊？”
“国家培养你出来，你就这么报答国家的？”
洛深脚下一踢，两脚一并，端正站直了，连带着手里的材料也跟着整理齐整，端端正正捏在掌心：“报告指导员，国家的培养，学校的教诲，学生一刻也不敢忘。”
“还有，报效祖国，投身边防，这么崇高的理想，也需要我辈付诸于行动，这是光荣，也是使命！”
一时间，老蔡气得更狠了，指着他鼻子骂：“光荣，使命？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光荣，每个人也有每个人的使命，他妈投身边防的光荣和使命能轮得到你来？”
洛深咳了两声，阳光自他背后打下，显得他素白冷皮的肤色愈发显眼几分：“老蔡同志，这就是你思想上的错误，人生而平等，使命荣耀不分贵贱，值得我们每一个军校生为之努力践行。”
“——洛深！”
洛深站得愈发挺直，回应铿锵短促：“到！”
“老话说得好，有多大的能耐，端多大的碗，也得担多大的责任——尤其是，享受了国家福利待遇一路把你培养到现在的你！”
洛深抬头，对上老蔡那张满是褶子的脸，深吸口气：“报告指导员，我宁愿……不享受这部分福利待遇。”
“可你没有选择！”老蔡厉声道，“你是军属，你是孤儿，你是向导！你的前半生，国家为你兜底，一部分来自于你是军属遗孤，一部分来自于你足够优秀——”
“国家不需要你拿往后余生来报答，国家只是……需要在需要你的时候，你能出一份力罢了。”
洛深呼吸一窒，原本端正的姿态也慢慢垮了，他沉默了半晌：“……我知道，可老蔡，你更知道我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向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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