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共秋一生所见惊才绝艳者众。

萧悯，算一个。

言谈者仆倒阶前时，血溅上她眉心。她抬眼，正与归朝皇子目光相遇——那目光，她曾在北朝猎场雪狐眼中见过，掂量着，试探着，仿佛在估算她可用不可用。

“徐令使好剑术。”

她不语。俯身拾起那卷染血的佛经——原是要呈御前的——道：“既脏了，臣替殿下焚了罢。”

太子薨，皇子归。皇帝捻着佛珠听她复命：“言古者已除，五蠹余孽未尽。”

佛珠顿住。皇帝不甚在意：“萧悯可起疑？他质于北地多年，与朕早已离心。你多留意。”

她领命。

出殿时，萧悯立在阶下，低声问陛下圣躬如何。她说僭探圣躬，大不敬。他便换了副笑模样，问陛下念什么经。

“妙法莲华经”

他弯了弯唇角：“多谢徐令使。”

她没看他的眼。只留一道背影，走得从容。她听见他收回目光，大约，是信了。

——可用之人，也有自己的用场。

登基那夜，城头火光映红半壁天。她剑尖抵住他心口。

他笑了：“果然是你。”

“布局至今，”她说，“我选龙椅，不选你。”

他眼底竟还有星河，道：“你可真狠。”

又道：“那三百精骑，是我故意让你漏算的。”

女帝垂眸看他。玄铁锁链缠在他踝间，挣不脱，亦不再挣。

她忽而想起多年前阶前那道目光——掂量的、试探的，像在算她可用不可用。

如今她用了他。

又没舍得杀。

御史撞柱死谏那日，她掷了奏折，转身撞见萧悯。他披着旧时王袍，立在椒房廊下烹茶，冰裂纹盏里浮着半枚棠梨。

她没说话。

他也只是看她。

史载女帝在位，椒房夜夜燃烛。宫人窥见梁哀帝常披旧王袍烹茶，女帝夜访翌日临朝，衮服袖口常沾着零落梨瓣。

那艳色，遇雪便化作当年豫州驿道初见的香尘。

她后来想过许多次——

若那时没焚那卷佛经，后来会如何。

想不出。

亦不再想。

阅读指南：1.架空南北朝，除部分人物化用历史，其余均为虚构。不完全架空是因为懒得编年号算时间了。
2.为了剧情需要，压缩了萧衍在位时间。
3.不洗白任何历史人物，所有出场只服务剧情，可以当架空人物看。
4.请勿考究，考究只会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