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惊悚 悬疑推理 东方玄幻 群像

林溪

男主

一句话简介：归乡诡乡

立意：清晨的山道笼罩在薄雾中，青石板缝隙里钻出几簇嫩绿的野草。 我拖着行李箱，轮子第七次被裂缝卡住。手机地图上，代表老宅的蓝点明明近在咫尺，导航语音却突然切换成傩戏唱腔："走~过~三~山~莫~回~头~哟——" 摘下耳机，山风裹着潮湿的雾气拂过脸颊。远处传来竹笛声，断断续续的调子像是谁在哼唱山歌。这是我第一次独自回乡，往常都是跟着父母。他们总说瓦房沟的路太险，可我知道，他们更怕的是老宅里的那些"规矩"。 突然，一道橘色的身影从老樟树后窜出，轻盈地落在我脚边。 "甜甜！"我惊喜地蹲下身。 这只中华田园猫是我离家前收养的，如今已经长成了圆滚滚的大橘。它在我脚边打着滚，露出柔软的肚皮，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我伸手挠它的下巴，它立刻用脑袋蹭我的手心，尾巴高高翘起，像根天线。 "阿溪妹！" 堂哥林岩从老樟树后闪出来，发梢还沾着竹篾碎屑。他接过我箱子时，露出袖口褪色的纹身，隐约能看出是傩戏里的开路将军。 "北京回来的大学生哩。"他拖着长调，却把保温杯塞进我手里，"喝口热茶，莫着凉哩。" 陈皮茶的暖意驱散了山雾的湿寒。 我抿着茶，听他说村里的变化。"新修的柏油路只到村口，挖断了'龙脉'，寨老讲要遭报应哩。"他压低声音，"小学翻新时挖出个陶罐，里头装着发黑的米和锈蚀的铜钱，寨老讲是前朝埋的镇物......" 林岩的声音忽远忽近。 我注意到他说话时总在揉左手小指，那里有道陈年疤痕。山道拐弯处立着块石碑，刻着"傩神保佑"四个字，字迹被青苔侵蚀得模糊不清。 "还记得小时候你最爱听太姑婆讲傩戏故事不？"林岩突然问。 我摇摇头。 记忆里只有太姑婆发髻上那支断裂的木簪，还有她跳《孟姜女》时戴的傩面。彩漆剥落的地方露出木质纹理，像是哭花了妆。 老宅天井积着昨夜的雨水，倒映出飞檐上残缺的吞脊兽。 我架起三脚架拍摄门楣雕花时，镜头突然对焦到瓦缝间半张傩面。彩漆斑驳的脸谱在取景器里晃动，像是被人戴着脸谱从高处窥视。 "那是你太姑婆跳《孟姜女》戴的哩。"奶奶握着火钳拨弄灶灰，"五八年破四旧时砸烂的。" 她撒了把粗盐进灶膛，爆裂声惊飞梁上燕子。 那半张傩面突然消失不见。 我蹲在灶前添柴，听奶奶絮叨村里的闲事。"村东头王寡妇家的猪圈闹鬼哩，每晚都能听见猪叫，可猪早就卖光哩。"她往火里撒了把盐，"村支书家的小孙崽总讲看见穿红衣服的女人在祠堂跳舞......" 灶膛里的火光映着奶奶布满皱纹的脸。 她说话时总往火里撒盐，说是驱邪。我注意到灶灰里混着未燃尽的黄符碎片，上面的朱砂字迹已经模糊。 晚饭是蕨根糍粑配酸汤鱼。 林岩往我碗里夹鱼鳃肉："吃这个聪明哩，当年你太姑婆每次开傩前都得吃三块。" 奶奶的筷子突然打在他手背。 鱼鳃肉落进炭盆，窜起的火苗映得她满脸沟壑深不见底。 我低头扒饭，听他们聊起即将到来的傩戏节。这是瓦房沟最重要的节日，往年都由林家主事，可自从太姑婆去世，已经停办十年了。 今年村长说要重启傩戏，还特意请了县里的专家来指导。 "阿溪妹不是学民俗的哩？"林岩突然说，"正好帮村里整理傩戏资料。" 我点点头，想起行李箱里那摞县志复印件。 奶奶却突然放下碗筷，盯着我的脖颈看："林家姑娘都生着美人骨哩。" 入夜后，我整理县志复印件。 泛黄的纸页记载着五十年代傩班赴京汇演的盛况。太姑婆站在合影边缘，发髻别着木簪，手里捧的却不是奖状，而是块雕着符咒的桃木牌。 我摸出白天拍的雕花照片对比，发现门楣上的饕餮纹与桃木牌的裂痕完全吻合。 山风撞开西厢房的雕花窗，带来潮湿的朱砂味。 我摸黑关窗时，指尖触到窗棂内侧凹凸的刻痕。 手机照明亮起的瞬间，呼吸几乎停滞—— 整扇窗框内侧刻满扭曲的"封"字，像是无数蜈蚣在啃食木纹。 我蜷在床上，听屋外的动静。 竹笛声又响起来了，这次离得很近，像是在后院。我数着笛声的节奏，不知不觉睡去。 梦里看见太姑婆在跳《钟馗嫁妹》。 她的傩面突然裂开，露出底下我的脸。